为筹学费　养母公布女儿身世

　　“相依为命的妈妈，居然不是我亲妈”

　　这个夏天，对兰山区18岁的女孩芳芳来说，极不平凡，先是她考上了大学。寒窗苦读十几年，能到大学里学习自己喜欢的专业，是她最大的梦想，如今梦想成真怎能不高兴？妈妈也陪着她高兴了好几天。紧接着的是发愁，这些年一直与妈妈相依为命，靠妈妈在街上卖水果捡破烂维持生活，上大学的费用对妈妈来说，是个难以完成的任务，看到妈妈连日奔波筹集学费引发高血压，晕倒在路边，她心如刀割。但她没想到的是，正是在筹集大学费用的过程中，有个更难以接受的消息让她措手不及：她是个弃婴，是18年前妈妈捡来的孩子。考上大学的欢喜在这个事实面前突然变得微不足道。从喜到愁再到惊，一个月的时间里，一系列的情感“轰炸”让刚刚成年的女孩蒙了。

　　8月25日，是芳芳大学报到的日子。23日是10000元学费必须打到学校账户上的日子，否则就视为退学。之前，妈妈一直在说：钱的事你不用担心，只准备好好上学就是！尽管这是妈妈多年来一直在重复的话，但是芳芳知道，这个数字对于自己的家庭，无异于天文数字。所以，高考一结束，她就到处打工，将自己晒得“像从非洲来的”，手上也磨出了一个个水泡，一个暑假，她赚了1300元钱。

　　妈妈的眉头越来越紧，出去“走亲戚”的次数也越来越多，她知道妈妈是去借钱。但对于靠低保生活的妈妈来说，借钱并不顺利，“谁愿意借钱给归还可能性很小的人呢？”

　　8月18日，妈妈带着芳芳出去“筹学费”，这一次筹钱的对象是市民政局，也正是在妈妈与民政局工作人员的谈话中，芳芳知道了自己是妈妈从路边捡回来的孩子，妈妈还拿出了一大堆证据。从民政局走出来，芳芳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，后来干脆蹲在路边大哭一场：“太难以接受了，相依为命的妈妈，我最亲爱的人，居然不是我的亲妈！”

　    冬青丛中的弃婴

　　1993年，李月秀在临沂推着地排车沿街卖水果。6月份的一天，她在解放路路边的冬青丛中，看到了芳芳。“当时孩子看起来快不行了，周围都有很多苍蝇在围着转，脸上还有些虫子在爬，连哭的力气都没了。”李月秀说，她看到孩子还有一口气，不忍心弃之不管，于是将孩子抱回了家。回家打开包被才发现，孩子胸前背后都有一个大大的突起，“有咱们吃饭的碗那么大！”李月秀把孩子洗干净，送到了当时东关社区的一个小诊所，诊所的一位女医生看孩子确实可怜，而李月秀也没钱，就带着她们到人民医院看病，拿了一大包药，“也正是这包药救了芳芳的命。”。

　　吃过药的芳芳命保住了，但身体一直不好，身上、脸上一直长些脓包，肠胃也不好，直到六七岁上了小学，芳芳的身体才彻底好了起来，而且，让李月秀惊喜的是，孩子胸前背后的“大碗”也渐淅消退，到10岁左右，已完全看不出来了。现在的芳芳，身高挺拔高挑，是个人见人夸的漂亮姑娘了。

　    地排车上长大的女孩

　　捡到芳芳时，李月秀已经42岁，丈夫已经去世，带着一个女儿生活。现在又多出来一个女儿，本来就捉襟见肘的生活更加艰难。“好在穷人的孩子好养活，天天就坐在我的地排车上，跟着我走街串巷地卖水果，那时的东关社区一带，很多人都认识我们娘俩。”这段地排车上的生活，在芳芳的记忆里没有苦，只有快乐。“至今还记得坐在地排车上，听着妈妈的吆喝声，晃晃悠悠行走的感觉。”芳芳没上过幼儿园，一直在地排车上长到了上小学的年龄。

　　女孩都喜欢跳舞，芳芳也不例外，但是她却没有条件去学习。直到上了初中，身材长得非常高挑，有老师看中她的身材让她学习跳舞，一直有这个梦想的芳芳才有机会接触舞蹈。这时的身体已错过最好的学习机会，但她硬是将本来不可能完成的动作一个个做了出来，“两条腿上都是伤，腿内侧皮肤长期是青的、紫的。”起步最晚，也是进步最快的，芳芳舞跳得越来越好，曾参与“蒙山沂水”的演出，高考通过了7个大学的专业课考试。看着女儿如此喜欢跳舞，虽然比普通高中生考大学的费用要高，但李月秀没忍心让她中断学习舞蹈的路，以至于高考前，她就欠下了两万元的债。

　    母女贫困中相依

　　因为是捡来的孩子，李月秀在抚养她的过程中更加用心，“很少打她骂她，从来不跟她说家里没钱！我只跟她说，你好好学习，咱家有的是钱。”

　　芳芳很清楚家庭的经济状况，她也很懂事。平时妈妈给一两元的零花钱，在口袋里磨得卷了边，她也不舍得花。花季少女，没买过一件像样的衣服，很多都是别人给的。“平时没事时去超市，她看看这样，看看那样，我问她是不是想要，她都会摇头拉着我走开。”

　　这些年来，娘俩一直租住在筒子楼里。记者在她们住了六七年的家里看到了什么是简陋：一张床，一个破旧的衣橱，一些锅碗瓢盆，十几平米的房间里惟一的电器是一盏节能灯。李月秀说，她们母女俩每月的生活费不超过200元，低保的钱还要挤出来供芳芳上学。

　　十几岁的女孩自尊而敏感，渴望与周围的同学一样，不用为衣食担忧。知道家里没钱，她可以处处省吃俭用，但从不轻易让人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，衣服可以很旧，但每天都洗得干干净净出门。她常常跟妈妈说，不要跟任何人说家里的情况，家里的贫穷是暂时的，等她大学毕了业，肯定就能改变这种状况。

　　现在的我更爱妈妈

　　芳芳在得知自己的身世后的几天，一直沉默不语。“躺在我的身边，每天晚上都翻来覆去地睡不着，看着她这样，我又怎么能睡得着？”这些天，李月秀一直在为自己去民政局求助的事自责，她说，只要是有一点点其他的办法，她不会将女儿的身世说出来。但是，一边是让女儿知道自己不是她的亲妈，有可能养了18年的女儿会跟自己有了隔阂；一边是女儿上大学的大事，关系她一生的命运。如果再让她选择一次，李月秀思考了好一会儿，仍然选择公开女儿的身世。“我把孩子养到成年了，也不求她有什么回报，还是她的前途重要。”

　　“我这些天不说话，主要是难以接受，感觉只能在电视剧中上看到的情节就发生在了我的身上，真的是太难相信了。这些年，与我相依为命对我那么好的妈妈怎么能不是我的亲妈呢？但现在，我就想开了，18年来，她是我心中的好妈妈，今后，她更是我的好妈妈，这跟血缘已没有关系。我一定要好好学习，将来找个好工作，好好赚钱报答妈妈的养育之恩。”(应当事人要求，文中人物均为化名  记者文美）